薛宝琴十首怀古诗“解味”

（《红楼梦与大孤山》书稿完整版）


《石头记》第五十回:“芦雪庵争联即景诗，暖香坞雅制春灯谜”末尾，薛宝琴在李纨的要求下，“拣了十个地方的古迹，做了十首怀古的诗”，称诗中“怀往事、又暗隐俗物十件”。到五十一回，“薛小妹新编怀古诗，胡庸医乱用虎狼药”的开篇，直述了这十首怀古诗。大家看完后，“猜了一回，皆不是”,书中再也没有交代谜底。多少年，多少代，也不知有多少文人、学者、读者，试图解开这十首怀古诗，但众说纷纭并没有贴切的答案。
其实，这十首怀古诗和宝钗、宝玉、黛玉的诗谜以及湘云的诗谜都是一样的解法。尽管湘云的诗谜书中已交代了谜底，但那个谜底不过是作者虚晃一枪，为大家作个示范而巳，真正的谜底还在谜之中。这些诗谜的这种非同寻常的特点，不但证明了《石头记》是有隐可索，有谜可猜的，同时也恰好证明了《石头记》的写作确实是运用了“影伙从”即戚蓼生谓之的“一手也而二牍”的艺术手法的。而这十首诗谜恰恰是解味《石头记》大关键处，也可以说是解读《石头记》——导引我们进入“红楼”梦幻天地的核心通道。而对此诗谜脂砚斋却偃旗息鼓一首也不肯评点，这大概就是因了“说的没有唱的好听”——评书人不去“曲尽其妙”，让读者自己去品悟个中玄妙吧？

是的，脂砚斋和作者是希望后世能有人来解开这些诗谜，并把这种希望主要寄托在书中一个人的后代身上。
那么，这个人和这个人的后代是谁呢？现在看来，这个人即书中的“秦钟”（亲宗），“亲宗”现在已是果实满枝头了。当笔者感到自己可能就是这个“亲宗”的果实时，一种使命感、责任感油然而生。于是，便宿命般地把欣赏和解读的目光投向这“十首怀古诗谜”，以求解开诗谜的真正谜底。于是，几经对诗谜文字的爬梳考究，脑海里终于闪出曹雪芹创作意图的火花，它指导笔者完成了这“十首怀古诗谜”的破译工作，不知是否契合脂砚斋、曹雪芹两位老先生的本意。解味如下，供红学界斟酌、参考。

《赤壁怀古》 其一 
赤壁沉埋水不流，徒留名姓载空舟。喧阗一炬悲风冷，无限英魂在内游。

按这首诗的字面意思，自然会使人联想到三国的赤壁之战，曹操军队战败于赤壁的情景。但书中“怀往事、又暗隐俗物十件”的提示告诉我们，这首诗谜不光是讲赤壁之战的，诗谜的谜底是暗隐的“俗物”。下面就先来看这首诗谜的头两句：

赤壁沉埋水不流，徒留名姓载空舟。

按字面分析：“赤壁”就是光滑得像墙一样的物体，“沉埋”即委卧（委卧：堆积低洼处。这里指水聚集的自然形态——流到低处流后的沉积），这“光滑得像墙一样的物体”委卧在低凹处，严丝合缝，有水却流不出来，是水却不能载舟，徒有其名。按这两句诗的谜意理解，这个物体应该是“冰”，“冰”即谜底。谁都清楚，冰是水在摄氏零度以下的产物。冬天，北方地区气温摄氏零下以后，江河湖泊开始结冰，随着气温的降低，冰层越来越厚，光滑坚硬得就像赤壁一样，委卧在江河湖泊里，所以称“沉埋”。冰是水的凝结物，本质上还是水，而水结冰后，是不能行舟走船的，因此称“徒留名姓载空舟”。再看接下来的两句：

喧阗一炬悲风冷，无限英魂在内游。

这两句的意思是：冬天的严寒，把水冻成冰，但那喧阗一炬的大火（很多学者由此想到了赤壁之战火烧战船的情景，想到了曹操，说明他们对真正的谜底也有同样的感悟），很快就会把冰烤得溶化成水，使得严寒的天气为自己不能阻挡火势而悲鸣。而那无限的水滴，即冰的灵魂，又聚在一起不停地游动着。这般水变成冰，冰变成水的过程，证明了“赤壁”就是水冻成的“冰”，俗物确切的谜底应为“冰地”。
谜底一出，有人会认为，此谜也不十分复杂，曹雪芹作此诗谜只是游戏而已，这样想就大错特错了，《红楼梦》中岂有等闲文字。不妨我们再来看把诗的表面的字隐寓的谐音字译过来的一面：

敕陛臣迈谁布刘，徒留名姓在空走。旋天一巨被讽冷，诬陷英魂在那囿。

翻译过来的谐音诗头两句的意思是：像皇帝一样发号施令，行走于帝王宫殿并直接向刘氏皇帝陈述见解的人是谁呢？即挟天子以令诸侯的人是谁呢？显然是魏武帝曹操。而曹操虽有魏武帝之名，却没有实际坐过皇帝之位，虽有比皇帝还大的权力、行走皇宫如自家庭院，却始终未当上皇帝，只不过空有后来魏文帝曹丕追封的谥号，这谥号也只是一纸空留名姓的空头支票而已。
后两句的意思是：曹操是三国时期的历史巨人（今天被喻为政治家、军事家、文学家），其治国、治军和文学上的才能在整个中国历史上是少见的。这样一个杰出的人物，长期以来被讥讽为乱世奸雄，这些来自于历史短识者的诬陷之词使历史巨人曹操的英魂和本来面目蒙受了千古灰尘。
按照上述诗谜解味的方法，不难看出，《石头记》中的诗谜创作应该是曹雪芹的一个伟大创举，这一创举就在于诗谜的两个谜底可以互相关合，谜底和诗的题目、词句个个相通，再加之谐音字和原文巧妙配合，更是妙不胜言地打开了获取真正的谜底的通道。譬如：这首《赤壁怀古》诗谜第一个谜底为“冰地”，因“冰地”是水的“委卧”冷冻而成，“委”的谐音字可以是“魏”，“冰”的谐音字可以是“兵”（“兵”亦当“武”讲），“地”的谐音字可以是“帝”。这些谐音字连起来就是魏武帝，魏武帝曹操就是俗物暗喻的真正的谜底。而诗谜的题目《赤壁怀古》，其赤壁的谐音字——“敕陛”的含义也刚好与曹操当年挟天子以令诸侯的史实暗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