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徐炳书
今年的秋天好象来得特别的早，气候也凉的特别的快，晨起晚归，肌肤似乎能触到丝丝的凉意。秋之于我，不问悲伤，不问喜悦，总是一个深沉的季节，秋风秋雨秋叶与秋菊，浸透在山中水中画中和心中，有时，我的心念便止于此，很纯很静。一片一片丹叶潇潇洒洒，铺了满地金黄，浓郁的秋思秋韵；一树一树枫叶深深浅浅，染红了山岭，浸润着大地的斑斓；一阵一阵吟唱飘飘渺渺，越过山谷，跨过平原，一直漫流到每个村村落落。风景依然，纯然是苍凉的色。那座静穆的山峰，破旧木屋倚山而眠，静守岁月，或有人拾阶游观，渐渐消失于茫茫之暮色，抑或夜归之人，宁近深山，直接是境。
君不知：池塘春草如梦，梧叶已知秋声。痴人不归去，抬头看轻云，踏月弄清影，作伴寻桂子，心念《秋声赋》，只求幻想不求真。秋为何物？碧云天，黄叶地，芙蓉落，月中疏。秋是能闻到花香的感觉。
君不见：“秋风萧瑟天气凉，草木摇落露为霜”。秋风一如响箭，一路疾疾，穿过山野，穿过河流，穿过森林，穿过长空，穿过岁月，落在我们的心上，于是，萌发出如丝如蔓的愁思。俯身拾一枚梧叶，不知有多少秋声，秋雁驾长空，几度夕阳红，顿觉人间事，秋容使“愁”。春去又秋来，本自常理，而关于天地更新，景物交替，想尽华丽之词来描之叙之抒之，总脱不了那些陈词滥调，苍白无力，回首难成眠。旧愁新恨，长歌短曲，惜春悲秋，原来是不着一字，升迁也愁、降级也愁；中奖也愁、落榜也愁；乔迁也愁、购房也愁；有钱也愁、缺钱也愁；冷亦愁、热亦愁；忙亦愁、闲亦愁；胖亦愁、瘦亦愁，怎一个“愁” 字了得。回首总枉然，没有多彩的回忆，没有绚丽的故事，任由那时光在漫漫天际间消逝，或风或雨，或阴或晴，总要缭扰心旌，消耗不少心思，不在你也不在我，举头问长天，不问便知，人生如浮云，都付笑谈中。
生活在小山城，早已习惯于独居斗室，偏安一隅，使我对时令季节的变换有些迟钝，尤其对光阴的流逝，渐渐淡却对一应万物的欲求，更倾向对灵魂的感知。信步走在山野上，竭力去找回自己，大地带着秋的清凉，投来些许慰籍，那青了一半，黄了一半是秋的猜不透的脸庞。找不到昔日的影子，七零八落化轻云，高空挂着斜阳，燃烧着桔红的光芒，亘古的幽思在倾诉、在颤抖，宛如不能泯灭的美丽的忧伤。曾经那座山峰，巍巍然，有人挥舞着一面小旗，似一抹寂寞的秋阳，在峰巅上烈烈作响，登高处，秋风正凉。境况如是，总在默默回想，春华秋实，难道不也是一道好风景吗？春有绚烂之美，夏有可憎一面，冬有冷漠之嫌，或许只有秋，恬淡多于悲凉，清高多于低靡。走进城市森林，时有梧叶摇落的思念，叩响你紧闭的心窗，高楼大厦似乎显得有些清瘦，天空比往日高远了许多，就连街道的喧哗也不象春天那般潮湿，人们的脚步更显轻缓，身后早已褪去夏之狂热的狰狞。秋之时光，总能让人自然地流露，或厌倦、或懒散、或自嗟、或自扰、或自愁、或自乐。心随情绪，坐看秋空，沏一杯清茶，临窗而望，沐浴秋风，放飞心情，你尽可去回忆、去幻想、去思念、去感伤、去品味，都是一种逍遥超脱之情怀。
秋又是辨证的，它像一首诗，有收获的喜悦，有悲伤的情结，也有浪漫的情怀。“停车坐爱枫林晚，霜叶红于二月花”。在诗人杜牧的眼里，秋天该是一派清新明丽，生机勃发之景色。“一年好景君须记，最是橙黄桔绿时”。诗人苏东坡面对满目秋色，深沉豁达，既是在安慰友人，也是在宽慰自己，来年相约于春光。“战地黄花分外香”、“不似春光，胜似春光”。伟人毛泽东更是以革命的现实主义和浪漫主义情怀，赋秋以新意。“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与长天一色”。这秋光又是何等的浪漫与美艳之至，令人耳目一新。读秋如同品诗，品读秋天一如阅读人生，读来使人释然，于是，心里很空很净。其实，秋天只不过是一年四季的轮回，年年岁岁，岁岁年年，周而复始，细细思量，它也是一种疼痛的过程，秋的终结，便可知冬，万物兴衰皆自然，花开花落两由之。姑且，作一场春之梦吧，七色枯萎了，纵然幽香消尽，依然不曾永恒过，在寂寞的心灵里，不知你的心花是否绽放。作为渺小之人，何须一味去喜秋悲秋伤秋呢？更不必与天地计较，不管你在秋天里是否辉煌过绚丽过、还是缺憾过，是否欢乐过悲伤过，还是成就过或失败过，但只要你曾经拥有过，足矣。
2006年10月作于政和